最早有家的概念是在10岁左右。
那时侯,我们家在一个小县城的邮电局宿舍,大概也就10平米左右,记得放下一个床之后,也只能放一个饭桌和三屉柜。母亲是大资本家的女儿,大学毕业后,就一直在农场和林场之间打转转。周末,母亲回城,全家五口人就挤在一个床上。做饭一直是在走廊上,那时侯主要是烧木材和煤炭。于是,每当做饭时节,走廊里都是浓烟滚滚。过去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我们是双职工的孩子早当家,好像是记事之后都会做饭了,父亲经常下乡,母亲一直在乡下,下面还有弟弟和妹妹,从煮泡饭开始,我慢慢学会了做饭。
做饭印象最深的是一次生火。那几天,一直在下雨,天气很潮,生了半天的火,一直燃不起来。朱江(现在是一家邮政银行的行长)跑过来跟我说,前面集体宿舍里面有燃油,可以引火。于是二个小屁孩,悄悄摸过去,在一个乡邮员的床下找到一瓶汽油,顺手就倒在炉子里,不知道是因为太紧张还是小孩子本身就不懂事,反正,朱江的手臂全部燃了起来,看到院子里的水池有水,立马就把手插到了水中,那时候,我们已经知道水是能灭火的,但还不知道,水不能灭油火。最后的结果是,朱江在胳膊上留下了一圈烧伤。几十年后,我们还经常挽起袖子,亮出伤疤,痛说早期革命历史。
10岁后,家搬到邮电局增音站宿舍区,住上了当时县城的豪宅,二层砖混宿舍,每家一室半。全部是外走廊,一进门是一个通间,然后二家从中间隔出一个半间,用的是竹席。有单独的厨房,只是没有上下水,碗柜也是二家共用,中间用木板隔开,时间长了,木板会炸开一条缝,隔壁二家可以交换一些食物。15岁时,我就曾经向隔壁的梅表姐递过电影票。
关键词:糊顶棚
糊顶棚是每年春节前必须干的事情。
我们住在二楼,是坡屋顶,屋顶用芦席简单的隔了一下,光秃秃的芦席不太美观。在七十年代,我们仍然发挥我们最大的想象和资源的调配,美化我们的家园。邮电局是不缺报纸的,在当时,报纸还是很紧缺的物质,尤其是在过年的时节。
糊顶棚最大的技巧是往上粘和浆糊的调配。调配浆糊在北方是个熟练活,在南方平常就比较少使唤,先将面粉稀释在凉水中,用温水慢慢熬,水的加入也要有一定的尺度,熬到一定的黏度之后,就可以开始干活了。
先前主要是父母干活,我主要是打下手,只是三间房子的顶和二个隔断糊下来,一般也到下半夜了,10多岁的小孩子,本来瞌睡就比较多,到最后我基本上是在半睡眠状态下,完成了当初最简单的家装工作。
后来,上了高中,这些事情基本上就由我来承担主要工作了,带领弟弟妹妹,我基本上会安排在3天左右完成这些工作,当然少不了威胁、诱导、鼓励、承诺、妥协的伎俩。
用木棍钉二个丁字型的架子,我和妹妹一个人托起报纸的一头,由我掌握方向和落点,妹妹迅速地将报纸抹了上去,到最后几年,我们的技术已经相当熟练,基本上一间半房,我们只要小半夜就能完成了,也许是我们都已经长大的原因吧,好像大学毕业后,我还糊过几年的顶棚。
最后一次是在1987年,在带夫人回家前,我们搬到了母亲单位的宿舍。那时,平反之后的母亲已经是那家企业的总会计师,也分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单元房,有独立的厨房和厕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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