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说他是个“随心所欲”的人一定有人同意:万科也好三进三出?好端端的深国企广告业务说改就改?几百万的项目想推就推?好歹是个西安分公司“一块钱”就卖……然而我说的“随心所欲”,是他对自己内心的遵从。
看几年前《房地产纵横》采访冯佳的片子。屏幕上的冯佳一边优雅地操着“冯氏语调”说着长篇的话,一边不停地玩弄手上的一支笔,灵活、敏感的手指同步地传送出语言之外的表达——此人恋物。 冯佳不上网。冯佳更喜欢实景、实物。 小时候的冯佳是个好学生,但老师的评语里永远会有这样一句:课堂上爱做小动作。他太喜欢“玩”物了,手里永远有东西在摆弄,他热衷于操作各种工具,做枪、造炮……16岁时,他成了一名木匠,后来又做木模工,(是不是优秀的木匠才能成为木模工?忘记问了!)他很喜欢,因为这正是“玩物”的职业,可以在造型的过程中找到快感。 冯佳的记忆很奇怪。对深国企做过的近200个项目,他对其中的细节如数家珍,超强的“物象记忆”让人微感吃惊,但如问他项目甲方老总的名字、电话,他却大多说不出。对建筑、环境、土地的记忆,远高于对人的关注,他说自己偏“恋物”而不“恋人”。 这种“恋物”特质,恰使他成为最适合做房地产的人。 其实,冯佳“玩物”的兴趣延续至今,只是他的“玩”不停地在升级,“玩具”越来越大,从建筑规划到项目规划到城市规划,他对深国企的员工说:“建筑、项目、城市可以让我们兴奋很长时间”。想起人类学家的总结:世界上最幸福的两个人之一,是在海边砌沙堡的小男孩。 有人说:“经济学考察小尺度的历史,而历史学考察大尺度的历史”。冯佳本是学经济学的,但他很多时候更像个历史学者,他喜欢讲“长的故事”。他对地产、房产的持久性、建筑的长效价值偏敏感;对土地、不动产的恒久性更关注,在他的话语中,常会有“百年、千年”的字样,他几乎不说“几年、十年”这样的词句。 冯佳调侃艺术家:说他们只能讲短故事,思维跳跃得自己都抓不住,离开座位就再也找不回原点。他本人则更喜欢来龙去脉完整的,有始有终的,永远的、亘古的话题。 忽然凭空猜想,这也许正是深国企的业务从广告转型为房地产全程策划的真正原因——完全出于冯佳的个人喜好。广告,对于他来说,支配空间太小,也偏虚,偏艺术,只是“指向月亮的手指”,而他真正的兴趣对象是“月亮”,是实物,是项目的实际构建,只有房地产全程策划,才能实现他的智慧价值,才能完成他“玩实物”的性格归属。 听他平静地讲:“不动产依附于搬不动的土地而存在,恒久的土地上的几百年、上千年的建筑、已成为让我们顶礼膜拜的文化遗产。”让人心生无限的感动。“搬不动”的土地、建筑……他无法拿到手里把玩,于是,他把它们放在了心上。
冯佳讲话,语句大多平淡,他是一个冷静、客观的叙述者。
多年来,冯佳一直不厌其烦地强调,深国企选项目的“三好”条件:好项目、好老板、好的职业经理人。如果深国企接下你的项目,那么几乎可以判断这个项目首先会有一个不错的结果,意味着,会有远大于期望值的利润。 他会拒绝一些项目。几年前在石家庄,深国企几乎已经接下一个300万的项目,甲方也急着当晚签下来,次日晨即可带90万走。但在交谈过程中发现甲方两个老总一直有分歧,除了对深国企的选择,其余永远不共识。于是他们坚决放弃了。 他追求项目的“零失误”。为此,深国企关掉了外地分公司,以保证集中“第一方阵”——深圳总部的核心资源,专注大项目、好项目。“深国企没有替补队员”。 原深国企西安分公司,只能接小项目,大、中型项目甲方便会指明要深国企总部来做,长期如此,双方都不舒服,冯佳决定以“一块钱”的价格将原西安分公司卖给彭耀总经理。收取“一块钱”,是用以区别于“送”,只要求他们一个月内改换企业名称。“一块钱”,深国企与原西安分公司断绝了“父子关系”。 “实践证明是对的”,冯佳说。 两个公司,不再是“父子关系”,人情总在吧,以后可以是合作伙伴吧?多些合作总可以吧?然而他们合作并不多,“全国那么多设计院,为什么一定要选他们?我们一定要选最合适的。”——冯佳超客观。这是一个地产全程策划人必须的特质吗?
要不要再去做甲方?
这个问题不断地有人问,冯佳并不正面做答。 他讲“软服务”的“红颜知己论”,很好玩: 他说,全程策划,是项目的“红颜知己”,(注意:是项目的,不是甲方的。)“毫无功利,无限透彻地深爱着项目,唯一的愿望是他有个幸福的结果”。“‘第三方角色’使其拥有尊严,更能客观、冷静地考量,用热爱,保持激情,以智慧,帮助其实现价值的最大化”,冯佳和他的深国企在这种角色中沉醉。 冯佳认为职业经理人最需要全程策划者。做为职业经理人,职业要求他说到做到,月度、季度、年度报表……近期的刚性指标压得他们喘不过气,如果再加以“将来”的弹性任务,他们会被压死,所以对中远期的种种可能,职业经理人无暇考量。需要全程策划者替他探求他不愿触及的极限,给出一个最佳的解,即项目的最佳组合点。 在万科做了十几年的甲方,尝够了甲方的酸甜苦辣,他说换个角度更合适。他更迷恋这种“偏人文的、零风险的服务模式”,这种“不依赖资本、不依赖关系、纯粹的智慧创造”,当预期的漂亮结果频频出现,“这种感觉比拿现金丝毫不差”。 “多利润并不等于心情愉快。”孔子说“饭疏食,饮水,曲肱而枕之,乐亦在其中矣。”好像就是在说冯佳。冯佳的生活要求很简单:喜欢吃粥,喜欢肥肉,另外喜欢策划——他就很快乐。孔子还说“从吾所好”,这还是在说冯佳吧! 说他是个“随心所欲”的人一定有人同意:万科也好三进三出?好端端的深国企业务说改就改?几百万的项目想推就推?好歹是个西安分公司“一块钱”就卖……然而我说的“随心所欲”,是他对自己内心的遵从。 冯佳和他的深国企,把自己定位于局外的第三方,获得无限的尊严与自由,以项目的超值利润实现自己的智慧存在价值,他们很满足,这种“乙方快感”让人陶醉,“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吊起来卖”。冯佳脸上常闪过一种介于得意与狡黠之间的微笑,那是在游戏中卖弄过本领的小男孩才有的情态。 其实,冯佳一直都在“玩”的领域中,成就着人生的志向。 孔夫子又说:“知之者不如好之者,好之者不如乐之者。” 所谓“知之者”乃是职业人,为做而做,是谋生手段,力求“完成”;“好之者”有喜欢和爱好在其中,会自发追求,呈“投入”状态;而“乐之者”, 是为“忘我”,他们在自己的领域里,以生命作歌,纵灵魂起舞,别人以此为痛,他却以此为乐。 冯佳显然是第三境界,他是为全程策划而生的人。 如孩童般对物的痴恋、对空间构造的狂迷,让他把全部的激情和智慧,忘我地倾注于一个个项目之中;第三方的角色、对利益的淡然,又赋予他超然物外的客观和冷静;最佳的考量由此而生……心于局内,身在局外,如此的主客观条件才组构出地产全程策划领域的神话人物——冯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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